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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尽快完善社区强制矫正制度

2013年01月11日 07:05 来源: 上海商报 【字体:

  全国政法工作会议确定2013年工作思路,决定推进劳动教养制度等“四项改革”。消息一出,立即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一些人翘首企盼,认为中国的劳动教养制度即将被彻底废除。然而,从各方面传出的信息来看,废除劳动教养制度恐怕还需时日。

  劳动教养制度不同于收容遣送制度,收容遣送是我国上世纪80年代为了解决城市流浪乞讨人员的生存问题而建立的社会福利保障制度,而劳动教养制度则是依据上世纪50年代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实施的一项法律制度。收容遣送表现为行政法规,因而由国务院制定社会救助办法取而代之;而劳动教养制度则是由全国人大常委会认可,并且实施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法律制度。劳动教养制度的废除需要全国人大常委会作出决定,全国人大常委会在修改或者彻底废除劳动教养制度的同时,还必须对相关的法律进行修改。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系统工程。

  部分学者对我国劳动教养制度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这项制度违反了我国宪法关于任何机关未经审判不得剥夺公民自由的宪法原则,但也有一些学者认为,我国的宪法不是一个控制权力的宪法而是一个授权性的宪法,依照宪法的规定,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国务院制定劳动教养的规则,并且设立专门的劳动教养委员会处理劳动教养问题,因而不存在违法问题,更不存在违反宪法的情形。学术界的讨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社会广泛争议,但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我国劳动教养存在的深层次问题。

  人们对劳动教养制度感到恐惧,不是因为劳动教养剥夺了公民的自由,而是因为这项制度赋予了行政机关剥夺公民自由的行政权力。这种授权性的立法以及在劳动教养制度实施过程中出现的侵犯公民基本权利的现象,促使越来越多的人请求全国人大常委会尽快废除劳动教养制度。与其他剥夺公民自由的行政处罚相比,劳动教养制度剥夺公民自由时间之长,甚至超出了我国刑法中规定的拘役。彻底废除劳动教养制度,不是彻底取消行政处罚,更不是彻底废除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而是要充分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在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同时,赋予公民抗辩的权利,让他们通过合法的审判,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

  对失去自由的恐惧,使得各国建立了一系列保护公民自由权利的法律制度。当今能限制或者剥夺公民自由的无非是国家权力机关,因此,限制国家权力机关权力滥用就成为各国立法的基本思路和着眼点。劳动教养制度之所以长时期受到公众的关注,就是因为这项制度所暗含的行政权力不受约束的价值取向,以及在现实生活中不断被滥用给公众带来的痛苦,让人们真切地意识到,这项制度的存在非但不能维护社会秩序,反而会不断地侵犯公民的自由权利。正因为如此,在废除劳动教养制度这个问题上正在形成普遍的社会共识。

  现在,关于劳动教养制度的存废社会上似乎没有多大的争议,但以怎样的制度来取代劳动教养制度却存在严重的分歧。部分学者认为应该彻底废除劳动教养制度,也有一些学者认为,短时间限制人身自由的处罚措施,并不足以从根本上解决社会秩序混乱的问题,取消劳动教养制度之后,应当尽快考虑修改我国的刑法。

  笔者观点是,我国劳动教养制度作为行政处罚制度应当走进历史,但是我国应当建立独具中国特色的社会治安法庭制度,通过社区强制矫正措施,解决我国社会治安管理中存在的问题。全国人大常委会可以通过制定专门法律的方式建立特别的治安法庭,由治安法官以法定的程序处理那些轻微犯罪案件,让犯罪分子通过社区强制劳动接受改造。这样做不仅可以减少行政治安处罚的压力,同时也可以降低司法成本。

  按照笔者的设想,劳动教养制度寿终正寝之后,应当尽快完善我国的社区强制矫正制度,一方面将行政机关的决定权力交给专门的社区强制矫正机构,让那些退休法官、资深律师、法学教授和德高望重的社区居民组成治安法庭,处理轻微犯罪案件。治安法庭公开听取当事人的辩解,当事人也可以聘请专业律师提供辩护意见。治安法庭在充分听取各方面意见的基础上,对行为人作出是否社区强制矫正的处罚。如果行为人被判强制参加社区服务,那么应当在治安法庭的监督之下,参加社区义务劳动,在劳动的过程中洗刷自己的罪责。

  我们不必害怕劳动教养制度消失之后社会秩序的失控,劳动教养制度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危害远远大于社会秩序混乱所造成的危害。讨论劳动教养制度的时候,我们一方面要高度警惕行政权力的扩张,尽最大可能维护公民的人身自由;另一方面也要尽可能地采取有效的措施,解决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行政处罚与刑罚真空所带来的混乱问题。中国的劳动教养制度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只有以改革的方式而不是改良的方式解决劳动教养制度所留下的问题,中国的法制建设才能大踏步向前。 (作者系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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