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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责须成为官场的制度文化

2013年01月12日 10:03 来源: 中国经营报 【字体:

  中纪委、监察部日前召开新闻发布会,向社会通报广受关注的薄熙来、刘志军案等大案要案被移送司法机关。

  对于社会来说,查处了一批干部,这固然说明反腐在深入推进,但并非是事情的终结。因为如果没有建立一套完整的惩防相结合的反腐体制和机制,它不过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

  在这套反腐体系中,制度预防是最重要的,然惩罚亦很重要。其中,建立一套问责机制是关键环节。我们可以把司法介入看做广义上的问责机制的一个组成部分,但这里主要指除司法外的惩罚体系,包括党内警告、记过、开除公职等处罚。问责之所以必要,是因为在官员全部的违纪违法犯罪案件中,需要司法处理的总是少数,多数还够不上司法层次,这种情况下,就要完善问责体系来遏制事故和案件的发生。

  最近山西新年前后连续出了5起事故,影响极坏的有中铁隧道集团南吕梁山隧道爆炸瞒报事故、天脊煤化工集团苯胺泄漏事故,前者造成8死5伤后果,后者泄漏苯胺量8.7吨,导致山西28个村、2万多人受影响,污染还远及河北、河南,并致河北邯郸大面积停水。

  相对来说,苯胺泄漏事故的性质更为恶劣,如果说前者还只是企业行为的话,后者则涉及政府。正如长治市市长张保介绍,苯胺泄漏事故发生后,企业上报苯胺外泄量只有1到1.5吨,数量较小,当地政府判断事故只是一般性安全生产事故,企业能有效处置,不会形成大事故。此外,当地政府和相关主管部门没有想到事故出现是由于企业对自身设备、设施管理不善,致使外泄苯胺通过雨水、污水管道流入浊漳河,造成污染,也没有想到一般性安全事故能延伸成环境污染大事故。这诸多“没想到”,固然反映出当地政府对环保污染认识不够、警惕性不高,也使地方政府在面对环境突发事故时那种企图“捂”的心态跃然纸上。

  上述两家企业也是大型国企,其高管都具行政级别,因此,他们的瞒和骗,和政府官员一样,具有相同的行事逻辑。尤其是天脊煤化工集团,还是一“惯犯”,多次违规超标排放,被山西环保厅公开督办。这里是否有地方政府为本地经济而有意放企业一马的情况姑且不论,为遏制此种行为,就须如山西主要领导所讲,“要严格事故问责,无论涉及哪一层、涉及什么人,都要依法依纪依规严肃追究责任。”换言之,我们必须提升问责层级,现有的仅问责行政部门官员,至多行政首脑,而地方党委“一把手”“溜之大吉”的状况必须改变,需要执政党的各级组织及领导为问题或事故担责。

  所以如此,在于现有的决策体系里,党委处于关键地位,各级党委领导,特别是党委“一把手”,对一个地区或部门的经济社会发展、领导干部的廉洁自律,其所起作用,不是行政首脑可比拟的,行政部门只是执行党委的决策。如果问责制缺乏公平性,就无法让被问责的官员心服口服,也无法让公众满意。

  我们对问责制的认识,当前还多半停留在有一事问一事、出一事责一事上,仅仅是为“平民愤”而去问责,这就容易使得对出事官员的责任追究并不是由民众及代议机构——人大发动,而仍是由上级部门掌控,本质上,这仍属于传统的“自上而下”的组织处理。这种只局限于行政机关内部的上级对下级的同体问责,而缺乏人大、政协、民众等的异体问责,显然难以实现问责之目的,也难以服众,甚至有可能异化为“丢卒保车”的手段。从而,问责制中最重要的对公众及民意的回应和交代,基本付诸阙如。

  出现这种情况,也与当前行政体制中权责不清的弊端有关。问责的前提是在不同的部门与官职之间有严格的职责划分,并以宪法和法律来规定何种官员所负何责,谁来问责,何人依何种程序判定官员失责。没有明确职责划分和责任体系的问责制是难以真正问责的。有鉴于此,必须完善人大制度,将更多的官员纳入民主选举和民主监督范围,并启动人大问责机制,从而给问责制提供制度根基。此外,合理配置和划分行政权力,使官员权责充分对接,也很重要。

  只有在全社会培育起问责制的制度文化,把对责任的敬畏内化于思想、外化于制度,各级官员才会以一种如临深渊的心态,真正而不是敷衍塞责地为民众服务。

  作者为中央党校《学习时报》副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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