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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街会客厅》专访上海财经大学教授丁剑平

白银大赛千万实盘资金派送中 2013年08月23日 08:00   来源: 金融界网站   网友评论(人参与

上海财经大学教授、现代金融中心主任 丁剑平

上海财经大学教授、现代金融中心主任 丁剑平

  【本期导读】企业为什么一方面借贷难,一方面借贷后又有人钻空子搞腐败?利率市场化能否改善产融分离现状?“钱荒”再次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 美联储收紧货币给全球经济带来的震动有目共睹,也从一个侧面再次提醒了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性。人民币国际化目前的速度够吗?本期“中国梦,金融梦——展望中国金融新十年”专访特邀上海财经大学教授、现代金融中心主任丁剑平先生就此解读。

  【嘉宾简介】丁剑平,现为上海财经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代金融中心主任。先后获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经济学学士、华东师范大学经济学硕士、日本一桥大学经济学硕士及博士学位。社会兼职有:中国金融学会理事、上海国际金融中心执行理事、上海世界经济学会理事、上海金融学会理事。曾获日本兼松贸易团体的优秀论文奖、商务部全国外经贸研究成果奖、第十届安子介国际贸易研究优秀论文奖、全球金融学会第九届年会优秀论文奖等。先后主持承担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课题项目、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等。出版专著《中国经济国际一体化进程的实证研究》、《人民币汇率与制度问题的实证研究》等。

  第一节

  丁剑平:借贷成本太高 逼着企业钻空子搞腐败

  金融界:您怎么看待中国的“金融梦”?关键是什么?

  丁剑平:中国的金融改革目的就是两点,一是服务于实体经济,让搞实体经济的企业和想借钱的老百姓能借到钱,这也是最大的目标,还有一个就是在让实体经济充分地融到资的同时也可以让资本所有者得到分配当中的利益最大化。但这两者的矛盾是,提供资金的人希望获得最大收益率,而使用资金的人也希望能够减少资金的成本,所有国家都面临这样的问题。同时,评级信用制度不健全,让想借钱的人借不到钱,银行凭借巨大的垄断背景在经营,市场上50%的利润实际上都是银行拿走了。

  只要把资金持有者和需要者平衡、匹配好,“金融梦”就能实现。不能让银行把利益都赚走,要在分配当中让实体经济能够获得它应有的利润。现在做实体很难,各个环节把它的利润给剥夺了。这就导致,一些企业家往往打着“做实体经济”的旗号去融资借贷,但是如果他真正把钱投到实体当中去连保本都保不了,那这样哪个人真正会做实体?比如他本来要办厂,但如果真正投到办厂中去,保证亏本,所以这样的话,他肯定以办厂的名义去批地,再钻空子通过一些腐败的融通收买官员,把土地的性质改一改,比如改成开发搞宾馆了。

  我去调研时就遇到这样的实例,企业也很无奈,虚拟经济利润比较高,实体经济利润比低。现在要紧的是要把这个结构调整过来,让实体经济也有得赚,不要本末倒置,因为我们讲,人的需求还是一切从吃穿住行这些最基本的需求来,这些实体不赚钱的话,一切东西都是无本的,脱离本了,就是虚的,像炒郁金香花,虽然炒上去了,但这是虚的,总有一天破灭的,中国金融也是这个问题。

  第二节

  丁剑平:利率市场化是好 但银行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金融界:从整个中国金融业的情况来看,目前面临怎样的内外环境?

  丁剑平:现在美国经济复苏,QE退出的趋势越来越明朗,资金往美国去的可能性越来越大,这是外围最大的变数。国内经济来看,股市要靠资金推动的,资金要往美国走的话,中国股市能涨上去吗?此外,政府融资平台的问题正在清晰化,随着银行利润的摊薄,问题这些都会露出来,这会对银行业造成怎样的影响还不好说,但最起码会逼着银行改变过去传统的经营方式,不能继续睡在政府金融平台上挣钱,必须考虑新的生存方式。

  金融界:央行正在加快的利率市场化改革,能否达到让银行竞争,因而降低企业成本的目的?

  丁剑平:银行的利润太丰厚了,民生银行(行情,问诊)的行长不是就说‘我们的利润多的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这种丰厚利润的背景是,银行是垄断利润,在于央行给它们的存贷差的空间。现在央行把空间压缩了,说你们自己去竞争吧,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但银行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利率市场化的国家全世界很多,都说自己利率市场化了,但其实宣布和落实还是有区别,最典型的是日本,日本也说利率市场化了,但是日本经济到现在一团糟,什么原因呢?日本在利率市场化后,大企业不向银行借钱,存钱也不存在银行这里,银行就问小企业去借钱,你钱存在我这里,我给你贷款,这会促进银行间竞争。但一些小企业搞冒险投资,就造成了一些企业破产,把北海道银行卷进去了。银行的账户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整个银行业都坏了,虽然大银行不倒闭,但是大笔坏账就摊到了,这就是日本那一段时间,利率市场化没到位,现实并不朝着希望的方向发展。

  所以对中国的银行业来说,即使大企业对银行不大在乎,小企业也还是未必能借到钱,因为银行觉得小企业这么麻烦,安全性不高,评级公司都没有了,借款风险很大,所以就提高利率来贷,这样资金成本高,小企业资金投入方向肯定就冒险。此前日本的问题,中国也有可能出现。

  第三节

  丁剑平:接下来银行日子就会难过 应鼓励多样化生态

  金融界:前面也提到了,中小企业非常缺钱,大量的钱没有去支持实体经济,根据您调研了解,现在实际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就像大家担忧的这样?

  丁剑平:其实银行也说了,我把钱贷给谁好?一些小企业敢贷吗?中国的产业有它的周期,产业发展的前提是科技的发展,科技发展的前提是人的因素,说到底产业的创新要靠人的创新。那银行应该把钱贷给哪些企业?哪些是潜在的具有发展潜力的?哪个是真正代表科技前沿的?大家都看不准。传统产业再待下去确实是无利可图,但如果真把银行放在市场化中,就应该更多考虑产业的先进性,银行也要对付很多落后产能,地方政府就强制性要去投。总而言之,小企业融资难是一个整体的过程,不能完全怪金融业,融资如果要打水漂收不回来那也是银行的问题。

  金融界:确实是两方面都很紧迫,银行很紧迫也要转型了,实体经济很紧迫也没钱,怎么去解决?

  丁剑平:就是金融创新依旧要明确,这个创新点是要从为实体经济服务来考虑,考虑好了这一点,再去选择代表实体经济发展潜力的产业,这样大家就都发展起来了。这考验的是金融机构在狭缝中求生存的能力,我可以这样说,以前是股市不好,证券公司日子很难过,接下来就会是银行日子难过。

  金融界:银行日子难过了会不会造成并购增多?

  丁剑平:完全有可能,但是我们希望要有金融生态,大中小金融机构都要有,像香港一样。这是一个互相牵扯而发展的过程,有的生态为什么不好?就是因为在资金整合的过程中,就像清道夫一样全洒农药了,当中把很多虫杀死了,益虫也被消灭了,本来这种益虫是克服另外一种虫害的,却因为清理而把整个生态弄坏了,那不就恶性循环了吗?

  金融界:中国目前这样的生态环境具备吗?

  丁剑平:中国的小金融机构生存比较困难,像温州,一直在创新金融,要千方百计维持小的金融机构,而不是说金融机构越大越好,不要同质化。

  第四节

  丁剑平:未来还可能出现“钱荒” 经济增速不应低于7%

  金融界:人们把前段时间市场上的短期流动性紧张形象地称为“钱荒”。“钱荒”看上去有点儿刺眼,但它确实发生了,并让市场惊出一身冷汗。您认可这个说法吗?这种现象还会不会再次发生?

  丁剑平:从外部来说,美国经济复苏导致大量热钱流出。外贸上,由于出口减少,外汇占款减少,对应的人民币供应量也会减少。内部的因素上,银行资金季节性的调整,还有银行自己的短借长贷,此外,政府融资平台也会加大资金面的紧张。这些综合因素导致一个结构性问题,这些综合因素现在解决了没有?一个都没解决,所以未来很可能还会出现第二次“钱荒”,第三次“钱荒”。

  其实从总量上说,中国不缺钱,世界第一大货币供应国。资金紧张的关键在于,资金都在金融业里面打转了。

  金融界:您谈到政府融资平台,目前怎么看这里的情况?

  丁剑平:金融业里最怕的问题就是大家对水深到什么程度没有清楚的认识,没有规范化的统计。所以政府融资平台的问题现在没法谈,因为拿不到这个数据。但是随着中国经济的减速,这个问题还是浮出水面的。我们希望经济增速还是维持在7%以上,不能再减速了。虽然我们讲“盘活存量、调整结构”,但是速度不能再减了,因为当礁石已经露出来的时候,船就搁浅了,再掉头就难上加难,所以水位还是要保存这个水位。

  第五节

  丁剑平:把资本项目管制当工具 人民币国际化就不自缚手脚

  金融界:您怎么看目前人民币国际化?

  丁剑平:美国为什么能够让资金市场这样兴旺?它的证券持有者中,外国居民占80%,这些外国居民把美国股市抬上去了,只有20%是美国居民,这样,它的资产抬上去了后,这20%的美国居民也敢消费了,美国20%消费能拉动通货膨胀吗?拉不动的。美国人敢消费的前提是未来预期收入在增长,中国人不敢消费的前提是预期收入没有。股市敢有预期吗?所以这样情况下,我们也想外国人进来帮我们抬下轿子,这就需要人民币国际化。

  如果热钱进来抬轿子是皆大欢喜,但如果进来以后像大海啸一样全部卷走了呢?确实是最怕这个,这也就涉及到资本项目管制。人民币国际化的前提就是把资本项目开放,不开放,人家不敢进来。我前段时间写了篇文章,叫《人民币国际化的前提和工具》,也就是说,人民币国际化可以开放资本项目管制,但对外不承诺,要管随时可以管。没有一个国家当经济不好的时候,它不关闭资本项目的,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美元实行国际化,任何国家拿到美元可以到美国去换黄金,当经济不好黄金下跌时,美国就宣布了,美元不再与黄金挂钩。这就是最典型的管制。所以人民币国际化为什么不可以借鉴呢?把资本项目管制当作工具的话,人民币国际化处处就把自己手脚捆起来了,但当做工具的话,就自由了。

  金融界:您觉得目前人民币国际化速度或手段够吗?

  丁剑平:这就跟三国一样,一方很强的时候,要养兵马,当一方弱的时候,你就可以出兵。当美元强势的时候,你去出兵,不是很合算,当美元弱的时候,则人民币国际化的成本会低速度会快,这是国际政治博弈过程。现在美元弱势依旧延续,欧元日元也都很弱,这个时候就是人民币国际化的机会。

  ——访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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