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归涂志云:中国式创新欲弥合与美国30年金融业差距

来源:亚太日报 2015-02-04 10:28:40 作者:王其冰

  【亚太日报实习生王晶 特约记者王其冰】采访地点是涂志云办公室,一进门便能看见挂在墙上的嵌名书法“壮志凌云”。

  涂志云可划入早期海归人士:1989年,从国防科技大学自动控制专业本科毕业,之后被航天部保送至中科院读研;1991年拿到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奖学金开始留学,1993年至1997作为技术开发人员为美国一家个人消费信用评级公司FICO工作;2001年他从美国归来创业。

  涂志云回到中国时,发现不仅他在美国熟悉的个人信用体系是一片空白;整个中国,甚至没有一张真正的信用卡,有的只是银行贷记卡,比个人储蓄帐户多那么一点点有限借贷功能。

  14年后,中国大变,特别是在城市里,人们的钱夹塞进各种银行卡片。刷卡消费不足为奇,消费更进入刷手机微信时代。

  海归涂志云:中国式创新欲弥合与美国30年金融业差距

  涂志云在办公室接受亚太日报特约记者采访。 摄/亚太日报实习生 王晶

  在涂志云看来,中国有两件事情同时在发生,一是金融机构的移动化、互联网化,二是互联网机构的金融化,“两边同时在发生,这两种现象统称互联网金融,这正是为了解决中国的市场需求没有得到满足的问题”。

  随之而来的是消费者信用体系建立和管理的问题。这正是涂志云美国时期从事的主要工作。2010年他被列入“千人计划”国家特聘专家。“千人计划”是始于2008年的“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的简称,是中央制定并实施的围绕国家重点战略引进创业创新型人才计划。

  2013年3月,中国国务院颁布了第一部征信专业法规《征信管理条例》;2015年1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关于做好个人征信业务准备工作的通知》,八家民间机构获批可涉足个人征信领域。

  “征信”,英文为credit check ,意为信用检查或核实。上世纪90年代,我国征信业起步,征信体系在政府主导下开始建立。继上海资信试点之后逐渐形成了央行征信中心集中统一的基础数据库,数据主要来自于放贷机构的信贷数据,其中以商业银行为主。目前,央行征信系统已经为约8.5亿自然人建立了信用档案,但其中仅有3亿多人有信贷数据,剩余约5亿人只有经济资讯记录,没有信贷数据。

  对此,涂志云表示,央行只能收集到有贷款、有银行行为记录的数据,这很局限。事实上,一方面,很具中国特色的民间金融行为,比如地下钱庄、小贷公司、私人拆借、融资担保等往往包含着大量的信贷数据,但却没有被纳入征信体系的数据收集中。另一方面,很多人没有银行信贷记录但活跃于互联网,具有大量的社交记录。中国是一个社交大国,比如微信、微博、朋友圈,包括电商,大量的人没有信用卡,但是可以在网上买东西,可以用第三方支付,这是有记录的,而这些数据也没有被央行的征信中心所采集。

  海归涂志云:中国式创新欲弥合与美国30年金融业差距

  2015年1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关于做好个人征信业务准备工作的通知》,八家民间机构获批可涉足个人征信领域。

  涂志云认为,“颁发8张民间征信牌照,利用民间征信机构的数据很有价值,这是中国的特色,也是中国的创新,美国没这么做过,而中国有可能运用这个创新的办法弥补与美国20、30年的差距。”

  根据《征信管理条例》给出的定义,所谓征信,是指独立、专业化的第三方机构对企业、事业单位等组织及个人的信用资讯进行采集、整理、保存、加工,并向资讯使用者提供的活动,是一个按照规则建立信用体系的过程。

  涂志云介绍说,美国的征信业发展成熟,属私营征信系统发展模式,征信企业或者公司以营利为目的,依法自由进行信用征集与管理。

  2013年以来,中国互联网金融的发展态势使得信用资讯更加商品化和开放化,一方面,互联网数据相较于传统数据范围更大、种类更多、覆蓋人群更广,对于征信系统的数据采集更有利。另一方面,数据涉及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人们的隐私也更容易泄露,资讯安全问题容易引发消费者焦虑。

  对此,涂志云认为,“中国的立法还比较落后,立法工作永远都是先行后立。我相信很快大家就会觉得我们需要征信法,需要保护老百姓的权益,为什么可以收集老百姓的数据,哪些数据可以收集、哪些不可以收集等问题,都需要法律法规的界定,这是下一步。”

  但从美国归来、处理过“大数据”的涂志云说,“我个人认为需要保护隐私,但是现代社会很难保护,基本上我们都是透明的人,所以不要去做坏事、不要去触碰一些底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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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太日报与涂志云对话实录】

  亚太日报:作为征信行业的早期介入者,您能否谈一谈在美国的相关从业经历?

  涂志云:我比较幸运,1993年——1997年四年期间,我在美国留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在FICO公司,开发了FICO公司最核心的产品——FICO评分,就是给所有美国人的个人信用进行评分,评分区间从500分——900分,分数越高,表示风险度越低,越靠谱,这个评分在美国发展了30多年,基本上是美国个人信用管理、个人信贷产业的一个黄金标准,到现在为止,依然如此。

  所有的美国人都有个人信用评分,根据评分,可以决定个人可获得的贷款数额、利息高低、保险购买优惠程度。所以说,个人信用评分非常关键,影响到一个人申请信用卡、贷款、买保险、租房子、找工作、找对象等。

  亚太日报:在美国这对所有人都是通用的吗?

  涂志云:对。只要拿社会安全号(类似于身份证)查询,随时有动态的评分,今天跟明天的分不一样,这根据个人信用行为评估得到,非常重要。在美国,有了这个评分,所有的角色都变得很简单。申请信用卡、贷款不需要填写表格,只要查询评分就可以,比如600分可以申请信用卡、650分可以申请贷款,700分可以买房。举个例子,在美国申请车贷基本上只要一分钟,选好车,查询信用记录,如果记录良好,那车可以直接开走,一个月以后才收到帐单,整个流程显得非常简单、非常透明。所有老百姓有任何信用污点都会有记录,所以相对来说比较好。

  亚太日报:这类资讯收集的依据是什么?

  涂志云:美国的征信体系经过了几十年的发展,现在在美国,是三大信用局( TransUnion, Equifax 和Experian )及FICO公司的3+1模式,三大信用局负责收集信用记录。美国大概有20部相关的法律法规保护和规定什么样的资讯可以采集,什么人能够采集以及如何利用,条款规定非常清晰明确。

  海归涂志云:中国式创新欲弥合与美国30年金融业差距

  美国三大信用局( TransUnion, Equifax 和Experian )及FICO公司的3+1模式,三大信用局负责收集信用记录。

  这也是经过几十年发展的结果,早期美国有上千家征信公司,逐渐地经过市场兼并重组变成了今天的三巨头和其他若干小公司,而给三巨头做评分的公司就是FICO,在美国,数据与评分是分开的,相互制衡,FICO只做评分,不采集数据,FICO评分大概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

  如今,依然是这样,美国人非常关注自己的信用记录、信用评分,如果没有这个体系,在美国基本上寸步难行,这就是美国的一个发展过程。

  美国的发展也并非一帆风顺,早期,大概在上世纪70、80年代,美国的少数民族、比如非洲裔美国人、南美裔美国人,他们的名字很特殊,而就因为名字他们可能就得不到贷款,所以说种族歧视很严重。

  后来美国法律规定,种族、性别、年龄不能用来评估信用,即使有这个资料也不能使用,不能用来决策,一旦用了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的变量做决策,那就违法了。这项政策之后,少数民族大大提高了贷款能力,也真正做到了普惠金融。这也是一个经过不断地斗争、不断地民主化、不断地通过法律来保证少数民族、小微企业利益的一个过程,经过了三十多年的时间。

  亚太日报:您当时在FICO公司具体的工作是什么?

  涂志云:我在FICO公司开发传说中的FICO产品,FICO评分是我开发的,非常难。

  亚太日报:开发这类产品主要需要一些什么技术?

  涂志云:需要大量的电脑技术,一年才能开发一个模型,当时在美国有两亿多的数据,样本采集需要两三百万的数据,如何抽样、如何计算上千个变量、上百个最终的模型,需要数据精准,所以过程非常复杂。

  亚太日报:工作量听起来非常巨大,那么开发这样的产品需要多大规模的团队?

  涂志云:不大,我们整个团队不超过十个人,这是一个非常机密的小团队,主要的人员都是有数学、统计、工商管理背景,我们有专门的程式员给予相关支持。我们主要进行建模分析,这是个小型的团队。

  亚太日报:您能否介绍一下您的学科背景?

  涂志云:我本科学习自动控制,基本上是电脑类和工程类的,研究生及之后阶段学过工商管理、电脑、统计学、社会学、金融学、经济学。

  我在FICO工作了四年之后去了斯坦福,基本上整个被洗脑了,思维发生了很大改变,斯坦福商学院的院训是改变生命、改变组织、改变世界。你很难想像怎样去改变,但是后来发现,我们一直就在实践著这三个改变。自身发生了变化,就会想去影响别人,想要创新创业,那么无形之中可能就改变了生命、改变了组织、改变了世界。1999年至2001年,懵懵懂懂的,我跟斯坦福的师兄就去创业了。那时候中国还没有这种概念。我们的公司两三年之后在纳斯达克上市,作为首席科学家,我负责算法、模型,当时非常兴奋。

  

  亚太日报:您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发现中国的征信行业处于什么阶段?

  涂志云:2001年我回国,回国之后先在上海筹备创业。2003年之后,我完全专注于中国的个人信用领域。起初,作为美国三大信用局之一——环联信用局公司决策产品部大中华区的首席顾问,每个月大概有一周时间我会在香港工作,然后,我发现国内在这个领域内一片空白。

  中国在2003年开始发信用卡,之前中国没有国际标准的信用卡,很难想像,这么大的国家是如何运转的,居然没有信用卡,借记卡也很少,全是现金。美国70年代就有了,咱们落后了三十年,我意识到这是中国一个巨大的发展空间,所以我一直投身于中国个人信用、信贷领域,做消费金融、个人理财等领域的相关工作。

  大概2004年,我负责帮助香港信用局(现为香港环联资讯有限公司)研究开发一个新一代的个人信用体系、个人信用评分,这是香港最早推出的一个体系。

  中国最早的征信机构试点是上海资信,这个专案也由我负责。招商银行(行情,问诊)最早的个人贷款、汽车贷款、房屋贷款的第一个基于数值的模型由我负责牵头开发,2005年交付。

  这些都是中国非常早期的推动个人信用体系建设、风险管理体系建设的举措。这当中,我也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见证了中国在这方面的发展,看着信用评分、风险管理体系一步步的发展起来。当时在这方面中国与发达国家存在巨大的差距,很落后,但同时也有巨大的发展空间。

  亚太日报:所以您是“千人计划”中唯一的有关金融信用方面的专家?

  涂志云:是不是唯一我不知道,但是是第一个:个人信用管理领域的第一个千人计划的专家。千人计划算是中国留学生中最高的荣誉了,我觉得很有意思。

  亚太日报:最近看到八家民间机构获批可涉足个人征信领域,对此您怎么看?

  涂志云:首先回顾一下中国征信的历史,中国最早在上海试点,试点以后央行开始做征信工作,央行的征信中心现在居于国家征信的中心地位,已经有8亿多的数据,但真正有信用记录的数据3亿左右,有5亿多是空白的。

  央行只能收集到有贷款、有银行行为记录的数据,其他的则收集不到,这很局限。第一,收集不到民间金融的数据,这是中国特色,跟美国不太一样,美国没有民间金融。所有的金融机构都有牌照,美国的金融牌照是零门槛,人人都可以拿到银行牌照,中国的银行牌照则是受控制的,所以在中国,民间金融占了金融很大一部分。

  亚太日报:在您看来,这些民间金融体现在哪些方面?

  涂志云:地下钱庄、小贷公司、私人拆借、融资担保,这些没有进入银行体系的所谓的表外形式。他们有大量的数据,但是都没有纳入到征信体系数据收集中来。

  另外中国大量的社交数据没有纳入进来,美国不一样,美国的FICO的金融数据足够评估个人的信用及风险。

  亚太日报:美国不采集社交数据?

  涂志云:对,因为它的金融数据积累了三十多年,已经很发达了,如果没有金融数据你要设法去累积,只要有数据就都会纳入进来,已经很精准了,所以不用采集。

  而中国有金融数据记录的人很少,老年人甚至不知道信用卡是什么。通常中青年人因为有信用卡所以会有信用记录,而老年人则没有。

  亚太日报:银行储蓄帐户算不算?

  涂志云:不算,有钱不代表有信用,没有钱也不代表没有信用。中国很多年轻人没有信用卡,所以中国这方面的数据很缺乏,8亿多中有5亿多是没有信用记录的。但是没有金融记录不代表没有社交记录,中国是一个社交大国,比如微信、微博、朋友圈,包括电商,大量的人没有信用卡,但是可以在网上买东西,可以用第三方支付,这是有记录的,但是这些数据没有被央行的征信中心采集到。

  所以,建设社会信用体系的举措很英明,颁发8张牌照,包括腾讯、阿里巴巴、平安这三个巨头,区域性的有深圳鹏元征信中心等。我们认为这些公司是有价值的,腾讯的社交数据、阿里巴巴的电商数据,平安的保险数据都很有价值。这是中国的特色,也是中国的创新,美国没这么做过,而中国有可能运用这个创新的办法弥补与美国20、30年的差距,它的意义体现在这里。

  亚太日报:您是指这些民间机构也产生金融行为,但是运用别的介质或平台?

  涂志云:对,我们要收集银行体系的金融数据,要采集非银行体系的民间金融数据,比如收集非银行体系的社交数据、电商数据,甚至通讯数据。

  亚太日报:这些有没有法律方面的规定或者保障?

  涂志云:我们中国还没有相关的法律,只有一些相关的征信管理条例,所以中国的立法还比较落后,立法工作永远都是先行后立。我相信很快大家就会觉得我们需要征信法,需要保护老百姓的权益,为什么可以收集老百姓的数据,哪些数据可以收集、哪些不可以等问题,都需要法律法规的界定,这是下一步。

  亚太日报:这会冲击很多人的观念?

  涂志云:肯定会,八家公司拿到征信牌照,就要开始相关业务,他们有海量的数据,那消费者的的每一笔交易、买的每一个保险、朋友圈情况等,都会有记录,数据都会被收集。

  亚太日报:这个有点吓人!

  涂志云:是有点吓人,但是我个人认为,社会发展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是透明的,没有隐私。只要想挖掘,什么样的数据都能挖掘出来,比如20、30年前在美国,通过一个家庭住址的邮递区号,基本上猜得准你早晨用什么牌子的牙膏、吃什么牌子的牛奶面包;现在,你发多少资讯、跟多少个朋友聊天、微信群有多少朋友,也都能知晓。

  我个人认为需要去保护隐私,但是现代社会很难保护,基本上我们都是透明的人,所以不要去做坏事、不要去触碰一些底线。

  总的来说,信用是有价值的,按照社会的规则去建立自己的信用,很有价值。在美国,信用评分高的人、信用价值高的人,容易获得贷款、买保险便宜,租房子、找工作容易,找对象也容易,信用好会使你受益无穷。反之,信用不高,就会贷不到款、不能买保险、不能租房子,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对象,这很公平。所以,信用体系是维护公平的一个砝码,是一个尺度。

  亚太日报:您觉得“粉丝”是信用吗?举个例子,假如您有一万名粉丝,那有两万名粉丝会比有一万名粉丝显得更有信用吗?

  涂志云:会,这个数据也会被采集,当然答案是什么不知道,但是应该会被采集,比如,一个人经常关注公益,那这个人可能会更有价值,比如总是关注老年痴呆、失学儿童,也更好。

  最后的结果要靠数据来说话,可能粉丝多的相对较好,粉丝中有大V的相对较好,这些都是可能,但目前还不清楚。

  从技术上来说可以实现,法律方面也可能会做出一些规定。

  将来可能征信领域也会出现负面清单,比如不能出现种族歧视、性别歧视。

  总之,立法工作还是一个后续要做的工作。

  亚太日报:我们国家如果发展到这一步,是否亟待立法?

  涂志云:对,现在已经有八家民间机构拿到牌照了,很快就会开始业务,那老百姓也便会关注信用数据,这其中有一个大的问题就是异议,被征信人不认同征信机构给出的报告,而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到今天为止也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亚太日报:在美国会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涂志云:美国有很标准的解决异议的流程。中国也可以类似,发生异议,可以找记录单位、相关金融机构,可以找央行解决,或者将来可能会出现征信服务中心,专门接收客户的异议,并找相关金融机构解决。也可以复议,甚至上诉。总之,一旦进入系统的征信产业,就会有很多规则,会保护消费者。

  亚太日报:2013年以来,无论是概念还是实践方面,互联网金融都迅速进入人们的视野,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涂志云:互联网金融是个大事,中国有六亿移动用户,市场很大。有信用卡的不到两亿,有四亿多人没有信用卡,还有第三方支付,比如支付宝、微信钱包。所以,中国有两件事情同时在发生,一是金融机构的移动化、互联网化,二是互联网机构的金融化,两边同时在发生,这两种现象统称互联网金融,这正是为了解决中国的市场需求没有得到满足的问题。这些需求就是个人有四亿多人没有信用卡,而小微企业有5000多万,95%的没有被服务。因为依靠现有的银行体系服务不了,只有走互联网金融的路,所以互联网金融能够真正使中国成为一个金融强国。

  今年有两件事情值得关注,1月4日,李克强总理参加微众银行的放贷仪式,这一举措让中国向前跨进了三十年,实现了无网点的金融服务,而美国三十年前就实现了。

  最近,八家民间征信机构获得牌照,这一举措也让中国向前跨进了三十年,这意义非比寻常,这会帮助中国弥补在传统金融与征信产业发展方面的落后,中国未来十年会走完美国用三十年走完的路,这是一个大的飞跃。

  亚太日报:都说互联网金融的崛起会极大挑战传统金融,您觉得呢?

  涂志云:对银行肯定会有相关的冲击,但不是现在,是未来,现在,互联网金融与传统金融是相辅相成的,相互促进的,但如果传统金融不变革,那么未来其功能会越来越弱、作用会越来越小,而互联网金融会越来越强大,这样势必会产生很大影响。

  但就目前来看,二者是有协同效应的,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完)

关键词阅读:涂志云 征信法 支付宝 信时代 美国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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