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川这15年:改革之路维艰 每一步都在向上

1评论 2018-03-19 10:27:50 来源:每日经济新闻 作者:每经记者 账户深套?试试这四个方法

  就像空气和重力,你可能很少注意到周小川对中国的影响。

  2016年,《环球市场》杂志在评选周小川为东亚地区的“年度央行行长”时如此评价。

  从2002年开始,周小川执掌中国央行。15年任职期间,他先后向三届总理汇报工作。外界对周小川的关注,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超长的任期,还因为他身上醒目的改革者标签。

  2018年2月1日,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刊发《No Ordinary Zhou》(《非凡周小川》)一文称,没有一个人能将中国繁荣的经济归功于自身,但70岁的周先生最值得一提。他为中国经济增长创造了货币环境,即使改革不足以达到他自己的愿望,但他也在把金融体系脱出中央计划泥潭的路上走了很长一段。

  行长周小川:

  人民币国际化主要该做的都做了

  2015年3月,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在北京举行。这是一个中国政府高层领导、全球商界领袖以及中外学者之间对话的权威平台。

  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现身此次论坛,其中一个专家小组讨论会原本是讨论货币政策的,但周小川却将话题转为SDR(特别提款权)。事后业界调侃,这是一场周小川力促拉加德同意人民币“入篮”的劝说会。

  在还不能完全实现资本可兑换的情形下,人民币要跻身SDR,所有观望者替周小川捏了一把汗。

  在周小川用英语发表演讲后,拉加德称人民币显然属于SDR货币篮子,IMF将与中国一道为此努力。

  IMF每五年对SDR货币篮子进行一次评估。2010年,因认为人民币不能“自由使用”,IMF决定不将人民币纳入SDR。周小川已经为推动人名币加入SDR努力了多年。2015年12月1日,IMF宣布正式将人民币纳入“篮子”,决议于2016年10月生效。

  对人民币加入SDR,业界将其和中国当年加入WTO相提:如果说加入WTO推动了中国出口型经济的腾飞,那么人民币加入SDR则可能使中国在国际金融舞台上站稳脚跟。

  朱民,因其曾经的IMF副总裁身份而被财经界所熟知。他透露,围绕人民币如何能满足SDR运营要求的标准,中国央行和IMF双方拟定了一个方案,央行需要完成一系列改革。“我们给央行领导很高的赞誉,因为他们有勇气来推行这个改革,来争取这个地位。特别是行长周小川,推行这个改革一步步往前走。”

  也正是在这个专家小组讨论会上,有记者直接提问67岁的周小川,“周行长何时退休”?

  话音刚落,和周小川一道接受台下提问的IMF总裁拉加德立刻补充;“我们没有听到过有关周行长退休的传闻,他不退休我非常高兴。”

  按照规定,正部级领导退休年龄为65岁。2013年政府换届时,1948年出生的周小川已到了退休年龄,一切几乎在公众预料之中:央行行长必将另有人接任。但当年两会后央行行长周小川却再次连任,而且被选为全国政协副主席,成为党和国家领导人。按照规定,党和国家领导人退休年龄为70岁。彼时业内猜测,这是专门为周小川连任所做的铺垫。《经济学人》称,2012年上任的新一届领导人请周先生继续留下。

  关于人民币国际化,今年3月9日,周小川在答记者问时回应,主要的步骤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今后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学者周小川:

  两获“孙冶方经济科学奖”

  央行工作具有高度专业性和复杂性。

  2016年在华盛顿,68岁的周小川发表英语演讲,向全球解释中国央行的多目标政策,

  中国央行目标既包含价格稳定、促进经济增长、促进就业、保持国际收支大体平衡等四大年度目标,也包含金融改革和开放、发展金融市场这两个动态目标。

  央行是一个政府机构,但其曾经下属的研究生部,也就是人们常称的“五道口”在公众眼中是不折不扣的中国金融“黄埔军校”。周小川也是新中国第一位获得博士学位的央行行行长,他的博学和专业水准在业界无可争议。

  周小川是第一批获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同时任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和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兼职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国金融学会会长、IMF中国理事、IMF可持续长期融资委员会成员、世界银行增长与发展委员会委员、BIS(国际清算银行)董事、BIS亚洲顾问委员会主席、非洲开发银行理事、G30成员和中国经济50人论坛成员。

  他在国内外发表学术论文上百篇、著作十余部。其中《企业与银行关系的重建》和《社会保障:体制改革与政策建议》两篇文章在1994年和1997年均获“孙冶方经济科学奖”,这个奖项也被誉为中国的“诺贝尔经济学奖”。

  周小川这15年:改革之路维艰,每一步都在向上

  周小川这15年:改革之路维艰,每一步都在向上

  周小川也曾留学海外,其学者型气质也吸引了大批海内外优秀学者加入央行,使得央行体系卧虎藏龙,这些人在央行也被加以重用。

  市场广泛给予好评的央行副行长易纲,曾为印第安纳大学与普渡大学印第安纳波里斯联合分校的经济系副教授并于1992年获得终身教职,1997年加入央行。记者注意到,易纲1999年与吴有昌合著的《货币银行学》如今依然被当做金融学经典教材广泛传阅,其中的大部分观点在今天看来仍具有前瞻性,豆瓣上的跟评数十年来未断,认为是“国内少有的‘货银’精品书籍。”

  还有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金融学博士、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张新,2005年因《中国经济的增长——GDP数据的可信度以及增长的微观基础》获中国经济学界最高奖——孙冶方奖,2017年6月任国家外汇管理局副局长。

  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博士和哈佛大学法律博士李波2004年回国加入央行,目前任央行货币政策二司司长。

  ……

  中国的金融改革远未结束,但整个体系比15年前要先进得多。《经济学人》称,作为一名建筑师,周先生没有看到他的愿景完全实现,但他设计了坚实的基础。

  改革者周小川:

  最重要的是确保你每一步都是向上的

  在中国,改革是公认难啃的硬骨头。周小川也曾直言:“如果几个部门对(放开管制的)顺序和条件各有不同的主见,其结果很可能是相互的‘等、靠、要’,形成推诿甚至死锁。”但改革贯穿周小川的职业生涯全部。

  中国央行肩负着“稳增长、调结构、惠民生、防风险”的重任,化解产能过剩、防范房地产市场泡沫、防范化解债券和信托产品违约等影子银行及地方政府性债务风险,比特币互联网金融风险防范,普惠金融和扶贫等宏观经济方方面面,都直接或间接与央行有关。申万宏源(行情000166,诊股)证券研究所宏观研究员吴金铎博士指出,这从某种程度上反映出中国货币政策独立性是相对有限的。

  但就是在这种相对有限的空间内,周小川的带领的中国金融市场化改革却赢得了全球瞩目。

  美国财经杂志《彭博市场》发布的2016年全球50大最具影响力人物排行榜中,周小川位列第14位。其改革力度和影响之大可从当时的排名评语中感受到:他领导中国央行已近14年,可能会作为让人民币成为国际货币的人而载入史册。人民币成为国际货币的旅程始于2005年周小川取消了历时10年之久的人民币盯住美元的做法,为中国成为经济超级大国奠定了基础。自2016年10月1日起,人民币加入美元、欧元日元英镑的行列,成为IMF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成员。随便找个外汇交易员问问,他都会告诉你,人民币取得了长足进展。

  周小川这15年:改革之路维艰,每一步都在向上

  ▲图片来源:《彭博市场》2016年全球50大最具影响力人物

  2005年7月,在周小川的主导下,央行宣布人民币不再盯住美元,而是改为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开始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这为中国央行货币政策赢得了独立性。

  为进一步增强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的市场化程度,2015年8月也就是在人民币纳入SDR之前,周小川再次推动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报价机制的技术性改革,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报价需要考虑“收盘汇率”和“一篮子货币汇率变化”两个组成部分。

  周小川把汇率改革比喻为中医,有三层含义:一是不选择激进的休克疗法,而是选择渐进疗法;二是不指望一个单项措施起到特别大的作用;三是在反馈的基础上进行动态调整和允许试错。

  对于利率市场化改革,周小川称,要有规划、有步骤、坚定不移地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2004年10月,贷款上浮取消封顶;下浮的幅度为基准利率的0.9倍,还没有完全放开。与此同时,允许银行的存款利率都可以下浮,下不设底。2013年7月,央行宣布取消对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下限管制,2015年人民银行宣布取消对金融机构存款利率的上限管制。经过多年的努力后,中国已经结束了利率管制时代,从此利率主要由市场的供求关系来决定。

  而利率和汇率市场化改革的前提是商业银行改革,在周小川上任央行行长之初,大型商业银行报告的不良资产率是25%,市场的估计基本在35%~40%,面临技术破产。在此情形下,周小川下定决心全面启动银行业改革,创造性地运用国家外汇储备注资大型商业银行,按照核销已实际损失掉的资本金、剥离处置不良资产、外汇储备注资、境内外发行上市的财务重组“四步曲”方案。从2005年10月起,几家大型商业银行相继启动首次公开发行工作,均取得了巨大成功,先后全部完成A股+H股两地上市。

  多年前,周小川在一次讲座中,以登山来阐述他循序渐进改革理念:

  在达到“帕累托最优化”的过程中,要确保取得“帕累托改进”。登顶最短的路当然是沿直线走,但现实环境并不是平面的。假设山势凹陷的话,走直线等于要求一飞到顶;山势凸起,则要钻地而至。登山讲求实际,因此无论你是走在迂回曲折的路上,抑或能否看到山顶,又或者在那一点上资源分配是否最优化,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确保你每一步都是向上的,换言之即你正在改进。

  这也就能理解为何在有限的空间内,周小川却能取得如此之大的改革成果。

  魅力周小川:

  热爱音乐、体育音乐剧专著多次再版

  “参加过前两次讲座的人可能会注意到,同之前的演讲人一样,周行长不仅热爱经济和金融,也热爱音乐。思维敏锐,才华横溢,能力全面,思想开放。”老友拉加德对周小川总是赞不绝口,也正是通过她的讲述,人们了解到周小川不少的秘密,比如音乐。

  每年在华盛顿举行两次的IMF年会/世界银行年会,周小川一般不会缺席。拉加德提到周小川热爱音乐的细节,就是2010年10月周小川在年会论坛发表演讲之前拉加德透露的。而拉加德所提到的前两次演讲的人分别是美联储前主席耶伦、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

  对于周小川热爱音乐,几乎不为人们所知的是,1998年前后,时任建行行长的周小川一面主政银行改革,一面还在中央音乐学院教授音乐剧的相关课程。

  后来更有人发现,1998年新世界(行情600628,诊股)出版社出版的《音乐剧之旅》第一作者就是时任建行行长周小川。序言指出这本书“首次向中国读者全面介绍了音乐剧这门艺术形式”,让诸位避免“遗漏掉本世纪最重要且发展最快的一项文化成果”。

  周小川这15年:改革之路维艰,每一步都在向上

  据这本书的编辑王勇介绍,初版印了有二到三万册,后曾于1999年、2002年等多次再版。当时国内还没有人对音乐剧有系统的了解,这本书对于中国的音乐剧爱好者来说有着不可忽略的地位。

  联想到央行多目标的实现犹如走钢丝一般精细微妙,让人感到研究艺术和协调央行政策也有相通之处。不管是在央行政策协调上,还是在音乐研究上,周小川都可谓是优秀的艺术家。

  对于周小川热爱歌剧,央行内部的人则习以为常。据称,周小川在国外开会闲暇,最大的爱好就是能去听歌剧。

  而在国内,多年前北京上演瓦格纳的歌剧,周小川连续四场都在。2014年10月,以纪念施特劳斯诞辰150周年为主题的北京国际音乐节上演其经典的惊悚剧《艾莱克特拉》。开幕前,周小川携国内多年老友一起走进来看剧。

  《经济学人》称,在文革期间,他在农场工作时就到处搜集古典音乐唱片。5年前,当达到第一次退休年龄时,周小川希望回到青年时的另一个热爱领域——音乐。但他被新一任党和国家领导人视为一位明智的长老,是金融体系不可或缺的指导者,请求他继续留任。

  从拉加德对他毫不掩饰的赞赏中,人们得以知道,周小川还有两项体育爱好:网球和羽毛球:“周行长很爱打羽毛球和网球。这两项运动都需要耐力、灵活性、速度、精确性和战略技巧,这些都是中央银行行长的应备素质。

关键词阅读:周小川 改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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