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非蠢即坏”到“被公司批评”，抖音副总裁李亮换了说法：红果欢迎批评、短剧“才刚起步”，改讲一个草根剧组的故事

“最近发言言辞激烈被公司批评了。”11月5日，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在最新发帖中以这句话开头，为连日来围绕“字节时间”的激烈论战画上了一个带有自我纠偏意味的逗号。

此前，他与知名媒体人秦朔的隔空交锋从观点分歧一路升级到“非蠢即坏”的人身定性，并引来胡锡进的公开批评和秦朔的名誉权诉讼，将红果短剧乃至字节跳动的公共沟通姿态推上了舆论审视的前台。

这场论战的起点，秦朔10月26日发布的《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一文。秦朔在文中援引野村证券转引QuestMobile的数据：7月中国移动互联网时长Top50 App中，字节系占40.9%、腾讯系29.1%，抖音时长占比首次超过微信；红果短剧日活1.68亿，人均单日使用时长一度达125分钟。他据此提出“字节时间”，并对数亿人狂刷短剧的长期社会后果表示担忧。

10月27日，李亮反击，指该定性“极不严谨”“纯属瞎扯”，理由是统计只覆盖移动端Top50、未计长尾与PC端，且短视频、短剧属“充分竞争行业”。10月28日起，措辞开始升级：从“非蠢即坏”，到暗示对方受“利益相关方”指使，再到指责其“形式上是专家，内核却是经营自媒体公司的商人”“稿件以及出场是明码标价的”。

秦朔则在11月2日宣布已委托国浩律师事务所向上海法院起诉，案由为名誉权侵权；李亮回应：“会积极应诉”，并称要让社会明白“专家自媒体的迷惑性和危害性”。

胡锡进在11月2日深夜发文中直言，李亮使用“非蠢即坏”、暗示秦朔受“利益相关方”指使等言辞，“属于人身攻击，缺乏大厂高管应有的辩论风度，有损企业公共形象”。胡锡进进一步表示，秦朔基于数据提出的观察“属于正常的学术探讨，不应被扣帽子”，并直言“字节不必因为这类讨论而情绪‘破防’”。

11月4日，李亮进一步拆解“坏”与“蠢”：“坏”是认为“字节时间”将腾讯从“垄断”叙事中解套、把字节摁进“可能垄断”的位置，并翻出八年前微信禁止抖音分享的旧账；“蠢”则指向对方的商人身份。

在这一背景下，李亮11月5日的发帖呈现出明显的语调回调。他不再纠缠于“字节时间”的定性之争，而是将重心移向红果的实际运行逻辑与内容生态。他写道：“红果的发展，离不开社会各界的建议和批评，我们一直欢迎重视大家的批评与建议，也正因此，红果的内容质量才会不断提升。”他列举了《家里家外》等“服务社会的优质作品”，并强调红果App内“用户预约追剧已经成为最主要的分发逻辑”，用户通过收藏、预约“越来越容易找到自己喜欢的剧去追”。这一表述实际上是在将外界对“算法吞噬时间”的担忧，替换为“用户主动选择”的产品叙事。胡锡进在批评中所触及的深层问题——算法“正从辅助工具异化为‘支配者’，大量吞噬公众休闲时间”，呼吁企业“承担社会责任”——在李亮的发帖中并未被正面回应，而是被转化为“吸收外界意见，共同促进健康发展”的笼统承诺。

发帖的另一半篇幅，李亮用来讲述一个名为《持械入宋》的短剧背后的“非专业”制作团队。他详细列出团队成员的身份：“宝妈（常因接孩子赶不上会议）、网约车司机、做批发生意的、开小货车送货的、普通公司职员，无专业编剧、主创非影视科班出身”，成员分散在广东、安徽、湖北、河北等地，“全部线上协作，多为兼职起步”。李亮将此定义为一部“群众创作”的作品，并由此引申出一个更具行业想象力的判断：“AI技术正让各行各业，成千上万民间高手成为‘爆款剧’的导演。”这一叙事试图将红果从“注意力攫取者”的舆论位置，转移到“创作平权工具”的位置上，以草根赋权来对冲精英批评。

对于短剧这一尚在生长中的业态，李亮在发帖收尾处保持了低姿态：“短剧才刚刚起步，会有很多不足，平台会不断吸收外界意见，共同促进健康发展。”同时，他再度抛出海外愿景，称短剧“在海外也大受欢迎”，并“期待早日出现超越好莱坞的大制作”。